肖霁就这么站在一众人打量的目光下，一句话也没说，他神色算的上坦荡，无谓。
可其他人不这么想，这可是肖霁，竟然来施氏上班了，还加入了研究组，这种新闻放出去可是爆炸性的。
有些人甚至还拿出手机想要拍照，却被柏苍一群人按住了，他们不算强势，只是带着笑：“各位，施总有规定，但凡泄露出去一点点，都能让各位这辈子翻不了身。如今大家工资都不低，安逸的日子不会不想要吧？”
“大家还是安分一点，都是同事，别闹的不愉快。”
这话的暗示很足，拿着手机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，悻悻的收了回去：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肖霁理了下衣服，目不斜视提步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，却在半路被之前那个女生拦住了下，对方不大自然的看着他：“你……真的是肖霁？”
“我？”肖霁失笑，他点头，“是啊，是真的。”
女生“哦”了声，她清咳了声，把手边的奶茶递给肖霁：“这个，多了一份你要吗？”
肖霁看着她手里的奶茶，猛然想起那天买的两份，因为施钟宴后续问了医生，说最好不要喝，直接就送给了他的助理。
他其实很喜欢甜食，但是现在身体不允许，而且要是被施钟宴知道，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，他喉结轻轻滚动，还是摇了摇头：“现在不能喝这些，医生交代怕我消化不好。”
肖霁弯了弯眉眼：“谢谢你。”
女生先是愣了一下，才红着脸扭过头：“没事没事，这个我叫李瑶瑶，你叫我瑶瑶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肖霁点头，“那我先去工作了。”
“好的！”
肖霁刚走几步，就听见身后衣服拉扯的声音，李瑶瑶被身侧的同事一把抓了过去，低声质问她是不是疯了。
“你有病啊大善人，肖霁什么人你不知道啊，还主动和他说话，生怕别人不背后讲你。”
李瑶瑶快速扭头看肖霁一眼，她眼中闪烁异样的光：“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很漂亮吗！”
同事：“……”
肖霁闻言勾唇失笑，他拉开椅子，只不过是一个小动作都引的不少人对他行注目礼，有着道不明的意味在内——嫉妒、好奇、鄙夷。
他舔了下发涩的唇，无声叹了口气，只觉得这段日子估计不好过啊。
肖霁靠在椅子上，揉了揉脸，默默看向了施钟宴的办公室方向。
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，肖霁和几个组员讨论了一番后初步拟定了方案，还没有换过神午饭时间已经到了。
肖霁松懈了下来，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，他脸色稍红，准备一起下楼吃饭，就被助理叫停。
施钟宴的助理姓朱，具体叫什么一直没告诉肖霁，他也没细问。
“肖霁，施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”朱助理公事公办的笑着，“说有事聊聊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肖霁总觉得对方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。
他起身：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何厌探出头，激动的抓出身边人的手，激动的拍在对方的大腿上，恨不得把那办公室的门扒开看看。
对方吃痛的吱哇乱叫：“……你打我干什么！”
何厌一脸你不懂，她老神在在：“你们啊，看事情就是太肤浅了，不像我，看得到本质！”
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门外的喧嚣肖霁并不清楚，他一进去就看见施钟宴在打电话，也没敢打扰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，想想又怕别人进来觉得怪异，随即又站了起来。
施钟宴通话结束的很快，或者说从肖霁进来的时候目光就落在他身上，他扬了下眉梢，扯开了领带：“怎么了，坐着不舒服？”
肖霁摇头，他视线绕了办公室一圈，没什么独特之处：“没，我怕有人进来，看见了会不大好。”
“哦——？”施钟宴突然笑起来，他走过看似随意的勾了下肖霁的发丝，引的对方往里缩了缩，“也是啊，毕竟办公室恋情是不允许的。”
办公室恋情？
肖霁被哽了一下，他抿紧了唇，想起两个人的关系，怔在原地像是无法回答。他站着不动，发丝乖顺的垂下来，他任由施钟宴摆弄他，甚至还偏了下头，蹭了蹭对方的手心。
施钟宴手一顿，眼色沉了沉。
但肖霁不知足，他勾唇笑了起来：“怎么办呢？我会被开除的吧，可是我才第一天上班。”
他腔调软，或许是故意的。
当肖霁熟悉施钟宴开始，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，他原本藏着锋芒，又可能是一时间情绪没有调节好，加上两个人之间不算平等的关系，以至于格外的乖巧。
但现在不同了，肖霁像是刻意的在讨好施钟宴，不，更像是在套牢施钟宴。
当猫熟悉的领地，便开始展露自己的小心机。
施钟宴捏了捏他的脸，他往前逼近了几步，低声问他：“中午陪我出去吃饭。”
肖霁：“我去食堂，要是他们发现我不在，一会儿指不定想到你和我。”
“嗯？”施钟宴笑他，“食堂的菜有些重油，你吃清淡一点。”
肖霁握住他的手往下拉，他仰起头看他：“回头要是说你潜规则我怎么办？”
施钟宴笑出声：“也挺好的，省的旁人猜忌。”
“施钟宴。”肖霁松开手，语气不重，“员工食堂也是你开的，有问题需要找你的。我吃点白饭就好，本身没什么胃口。”
施钟宴见他不愿松开，也不再强求，毕竟肖霁才是漩涡中心的人。
他应着：“好。回头还是自己在家带饭吧，我给你做，你在公司吃就好，身体才最重要。”
肖霁犹豫：“会不会太麻烦？”
施钟宴没回答，而且俯下身轻轻抵着他的额头，问：“我可以吻你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，肖霁突然就僵住了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，他咬了下唇，然后掀眼同施钟宴对视，几秒后他轻声：“不行，上午亲过了。”
施钟宴：“……？”
肖霁也不解释，他指尖抵住施钟宴的肩膀，然后把人往后一推，两个人就此拉开了距离，他转身就走：“我饿了，我去吃饭。”
然后打开门就走，完全不给施钟宴说话的机会。
施钟宴在原地停了几秒，突然扶额笑了起来，他抖开在一旁的西装外套，也提步跟了上去。
食堂人很多，施氏工作压力偏大，竞争力也强，但相对各方面都要好很多，食堂饭菜更是不马虎，三荤一素直接安排妥当，味道也从未有人说过。
以至于肖霁去迟了，菜都快空了。
他没要其他菜，就打了汤和饭。他端着餐碟，四处找位置落座，还是柏苍他们刻意的占了位置留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肖霁放好餐盘，刚坐下何厌就默默推过来一个保温杯。
肖霁：“嗯？”
何厌头也不抬：“见面礼。”
肖霁觉得不大对劲，他看了几眼总觉得眼熟，慢半拍才想起来这是施钟宴的杯子。
他拿起来是有分量的，心里也有数是什么东西，面上有一丝抗拒，还是打开闻了闻——是他的药。
不得不说施钟宴对他还是十分负责，肖霁抿紧唇，差点以为今天能逃过去。
坐在他对面的何厌暗戳戳打量着他，无端觉得肖霁是有些失落和委屈的，这更令她好奇是什么。当时施钟宴来找她的时候还惊了惊，后来才明白是为了他年轻的丈夫。
何厌“啧”了声，莫名觉得心里不痛快，有被伤害到。
肖霁没留意她，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饭，他是真的没什么胃口，喝干净药后觉得苦涩，打算出去买颗糖吃，只是还没能走出食堂他就被人拦住了。
苦涩几乎是泛在舌尖上的，肖霁有点想吐，他几乎是冷着眼看对方的，这人是刚刚在电梯前拉他的男人。
“你是……肖霁？”对方惊呼一声，眼神也随即变的怪异，他没刻意压低声音，“怪不得干出这种缺德事情，放在你身上一切都合理了。”
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们，纷纷装作忙自己的事情，实际上恨不得凑过来听。
肖霁不想理他，准备绕开走，却被人再一次拦住，对方好像把错都认在他身上：“你知道我迟到了吗？”
“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经理骂？”
肖霁不想理这种大脑发育尚未完全的人，他往后退了几秒，口腔里的苦味让他蹙了蹙眉，他看了几眼人，几年的经验让他一眼能看出不同，他开口：“你父母在这里工作？”
男人哽了下，看了一眼肖霁身后，原本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，他嗤笑一声，语气有些硬：“算了，懒得和你计较。”
对方阔步走过来，肖霁垂了下眼，侧身偏了一点，这才没撞到一起。
他回头随意扫了一眼，就看见了正前方的施钟宴，怪不得都安静了下来。
肖霁无奈的抬了下肩膀，继续往外走。
施钟宴多看了几眼男人，什么也没说的退了出去。
大家这才放松下来，被人按住李瑶瑶愤懑不平，她对肖霁很有好感，不管网上的谣言四起，她吐槽着，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。
男人本就因为一些事情和同事闹的不大愉快，如今又公然的造谣，得知真相的人都一脸唏嘘。
“不过有一说一，肖霁还真刚，两个人看起来体型差了不少。”
“人家好歹也当过老总，也不稀奇吧。”
话刚出就是一片寂静，大家互相看看也都反应过来什么，默默低下头吃饭随意换了个话题。
“肖霁，刚才怎么了？”施钟宴把人带到办公室，“药喝完了吗？”
肖霁把杯子放在桌上，点了点头：“没事。不过那人是家里连带进来的吧。”
施钟宴肯定：“嗯，找个机会，我会把他一家一同请出施氏，不然整天和个蛀虫一样也麻烦。”
他打开电脑，转向肖霁：“这是你要找的人现在所居的地址。准备什么时候去？”
肖霁眼中倒映着屏幕上的光亮，他半眯起眼，轻声说：“明天吧。让罗觉好过一天，都是对我的折磨。”
“他也该付出代价了。”